水渍

    整个城市,无人不病。


    { 世界 上海 }

    苏打绿2015年发行的《冬 未了》的大故事背景设定在二战时期的法西斯德国,歌词大多是猛烈的控诉,当年听时很震撼,但总觉得离自己遥远;此时此刻,却每每想起其中的几句,用来形容此情此景再合适不过。比如在《他举起右手点名》里,「令人愤慨的不是受苦,而是受这苦没理由!」再比如《痛快的哀艳》:

    整个星群 无人不病
    只是要比 谁病得轻
    细菌持续蔓延 突然潜伏又越来越高

    没人能离开 没人能离开
    祈祷而上帝也只好两手摊开
    没人得到理睬 没人得到理睬
    乞讨而所有也只是不理不睬

    没人可能隐埋 没人可能隐埋
    逃跑而世界也只教落得活埋
    没人能例外 没人能例外
    冷淡宿命玩弄着他哀艳的痛快

    这个词大概化用自陈珊妮的《呻吟》:「整个城市谁无病,都贪图路人的细菌」,讲的是私人的爱与欲;可当城市真的病了,蔓延的除了病毒之外,更有人性中呼之欲出的恶、人世间无法逃脱的苦。城市如同机器机械运转,碾过了从胜利通往胜利的道路上每一个可能构成阻碍的人。

    眼底云烟过尽时,正我逍遥处。


    { 世界 }

    今天逛维基百科,看到梁爱诗一生独身,接受媒体采访时引用了一首瞿秋白的《卜算子》,全文如下:

    寂寞此人间,
    且喜身无主。
    眼底云烟过尽时,
    正我逍遥处。

    花落知春残,
    一任风和雨。
    信是明年春再来,
    应有香如故。

    这文本很熟悉,想了想是化用了陆游的那首《卜算子·咏梅》。陆游这首词有一个更著名的「唱和」之作,是我们中学时都学过的毛泽东的作品。同样是革命家,毛泽东的作品写于1961年,正是三年困难时期,但依旧充满了一种乐观主义的气氛;瞿秋白的作品则写于1935年,彼时他已经被捕,不久后即英勇就义,是凄风苦雨中的达观和洒脱。瞿秋白曾早年研究佛教,这首词也颇有佛教之境界。

    今天配一首来自拇指姑娘的《卜算子·陌生的尘埃》。这张《伤花怒放》是我上大学后买的第一张CD,当年听的是青春的凄苦,现在再听则是对世界更多元更复杂的失望与难过。这首《卜算子》的落点很小,但正是我今天看到瞿秋白这首词的气氛:我可能在本科时看到过这首词,这么多年后再看到,更能体会其中况味。无论世事如何、处境如何,愿能在过眼云烟中仍得逍遥。

© 2012 CubicStone Wei | powered by jekyll and github | themed by sext iii